向往都市

杏花嫁到王家坳的第三个冬天，西北风卷着雪籽砸在土坯房的窗棂上，像极了丈夫王强甩在她脸上的巴掌。结婚五年肚子没动静，她成了村里的罪人，祠堂的香灰还没冷透，婆婆就把她的红棉袄扔进灶膛，骂她是不下蛋的鸡。夜里王强的拳头落在背上时，杏花总盯着房梁上的蜘蛛，看它结网又被风雨扯破，就像她一次次鼓起又破灭的希望。那天她去镇卫生所拿药，撞见王强搂着邻村的寡妇往玉米地里钻，回家后她没哭，只是把攒了半年的二十块钱缝进裤腰，趁着月光摸黑走出了王家坳。走到国道时天刚亮，露水打湿了她的解放鞋，远处开来的长途汽车扬起灰雾，她攥着车票手心直冒汗，车窗外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倒，像极了那些年落在她身上的冷眼。